今天下午,有同事问我:“那事是你做的吧?”
我回答:“这回你可冤枉我了,不是我。”
同事说:“我们都觉得是你做的。”
我回答:“不奇怪,这种事完全符合我的风格,但这次真的不是我。”
我们说的是上午发生在会议室的一件小事:我们单位选先进工作者,在唱票过程中发现一张废票:所有候选人下面都画了圈。
唱票的同事大概觉得挺好笑的,说出来给大家乐乐,于是在“废票”后面补了一句:“所有人都画了个圈。”
大家笑笑,按理说这事也就过去了,可是我们的副领导又忍不住加了一句点评:“浪费墨水,不选就表示弃权,画这么多圈还是作废。”
我是个不善于沉默的人,听到这句话,我也就补充了一句:“不一样,一个不选等于没来,全部画上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大领导小声地喝斥了一声:“这有什么好抗议的?”然后满场鸦鹊无声。
由于唱票还在进行,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直到下午,才有人跑来问我是不是我干的。我告诉他不是,那人很奇怪地问:“不是你你干嘛要接一句话?”我回答道:“不是我我才可以接这句话。”
说实话,每人一个圈这种事,的确符合我的行为风格。虽然这次我没有做,但是我从心底里理解那位同事(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也不想去知道)。
领导觉得这次评议没有抗议的必要,他大概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所抗议的并不是某一次民主评议、也不是某一次选举,而是960万平方公里上进行了60年的虚假民主。
无独有偶,我远在苏州的G朋友前几天刚刚在会议上发表抗议。原因是在2008年底的那次先进评议中,大家投票的结果是A获此荣誉,第二天公布出来的先进却是B。——这样的民主活动可以说是对所有参与者的污辱。一年以后,没等这个戏再次上演,我的朋友就先发飙了。
今天我没有跟我的领导继续就此事沟通,我并不知道我的领导是否也曾回想这件事情。也许他依然觉得他主持的民主活动你不必、也不可以抗议。但是我要说的是:你今天被抗议一点都不冤,因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下面可以来回答我副领导的那个问题了,既然什么也不画就表示弃权,为什么非要浪费墨水去画那么多圈?对于这个问题,我年过六旬的老母——一位中国标本式的农村老妇——也比他明白得多:人是必须做点事情的。
我曾不止一次地跟我母亲说,你那些田,种几棵菜够吃就行了,别再半夜三更上街去卖了。拼死拼活捡菜卖菜一天赚那点钱,我在办公室坐几小时就赚到了,你在家歇歇,我给你钱好了。
我母亲回答我:“不管你有没有钱,我必须有我自己的钱。”
我母亲深深懂得一个道理:人是必须要做点事的,不然就得不到社会的认可与尊重,人格与尊严就会被践踏。
回到民主选举这个话题上来,我们作为公民,我们的“选举权与被选举权”几十年来从不间断地被人践踏,我们的人格从来没有被尊重过。我们每一个人都希望通过呐喊来挣回自己应得的尊严,今天有人尝试了,只是他用了他自己的呐喊方式。你可以不欣赏他的做法,但是你无权指责他作出的选择。——往大里说,你只说了多选就作废,却没有规定严禁多选。弃权也是一种权力,投弃权票也是在行使自己神圣的选举权。
希望我的副领导也能看到这篇文章,要知道,“浪废墨水”其实很有必要。虽然我没有这么做,但是我从内心理解这位同事。虽然你可以不理解这位同事,但你必须尊重他作出的神圣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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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rie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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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0-01-20 17:3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