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梅公园离开,已经11点多了。我们从天宁寺旁边的门出来,直接去了旁边的红梅公交中心站。
本来我们可以坐78路的,由于曾听说78路改道的消息,我又不知道它改去了哪里,于是就去站台看看有哪些路好乘。这一看,就看到了80路。——从80路经过几个站名看来,那些站应该就在我家附近,那就坐一下吧。
在车上,女儿说要喝酸奶,我就从她书包里拿出一瓶来开了。——考虑到她可能喝不完,我就撕了一个很小的口子,万一喝不掉也不会漏多少。谁知道她喝了一小口立即吐掉了,说太冷,这下我就只好用手拿着了。想把书包给她背上,她不肯背,我只好用另一只手拎着。这下两只手都用掉了,偏偏女儿又雪上加霜,突然靠过来懒懒地睡在我腿上,跟以前晕车一个症状。我担心她呕吐,就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用手轻拍她。
公交车到了明都汽摩就左转弯向东开去,我心里顿时慌了神。因为从这里往南,不远就到家了,此时汽车往东,虽然从站名上看它必然还要转向南方,但是究竟从哪条路转就不得而知了。万一离得很远怎么办?好了,我不多想了,就这个站下吧。于是,我拉着女儿的小手就下了车。
下车以后,我们大手牵小手走了十来步。我突然喊了一声“不好,雨晨的书包”,然后回头看公交车,早已没了踪影。女儿也发现书包丢了,于是哭起来。我忙说:“不哭不哭,我们去追汽车。”女儿边哭边说:“追不到。”我说:“追得到的,我们坐小汽车追。”
这该死的路,怎么连个的士都没有?女儿还在哇哇大哭,我把她抱在怀里一边跑一边说“不要哭,我们追”,女儿则一边哭一边反复说“追不到”。我抱着女儿跑了足有一百米,路上车来车往,啥车都有,偏偏就没有的士。
在焦急万分中,对面来了一辆的士,我便一个劲地朝它招手。大概是我招手招得有些不正规,那司机停下来看看我,确认我是在向他招手,这才调头往我这边开来。我一坐上去就说:“给我追前面的80路。”司机问我:“80路在哪儿?”我说:“往前去了,你沿着80路的路线追就可以了。”司机说:“我哪知道80路的路线呢?”我说:“你问一声你的电台啊。”司机说:“我没有电台。”我说:“那你就往前开吧,先开了再说。”于是,司机油门一踩就出发了。这个时候,女儿还在怀里痛哭。我便对她说“不要哭,我们现在坐小汽车追。”女儿则继续重复那句“追不到了”。
司机开出几百米,我突然看见右侧有一个孤零零的公交站牌,上面标着80字样,我连忙跟司机说:“那儿有站牌。”就在这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时,我们的的士早已窜出去了。我焦急地说:“我是叫你停下来看看的呀,看它的下一站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下面要往哪边走。”那司机还没吱声,前面就到十字路口了,司机停了下来,往右看看,说:“那边好像有公交车的”。我说:“谁知道80路是往哪边的呢?要不你先往前追一下,看看有没有站牌。”司机听了我的话,一踩油门又出发了。结果开出去一个路口也没有站牌,想来这条路肯定是错了。我便不停地埋怨他“叫你停下来看看站牌,你一开就过来了。”司机问我“现在怎么办”,我说:“回头,重看站牌。”
司机回头了,沿着刚才怀疑的路线往南,果然行不多远就发现了80路站牌,我说这下对了,继续走吧。谁知此去一直过了两个路口都没有发现站牌。我感觉到公交车肯定拐到了东边一条路,于是叫司机沿广电路往东。这一走,就到了前黄高中东南角的路口。——这又是一个十字路口,下一个方向是东还是南,谁也不知道。
我决定下车问路,路边开摩修店的小伙子很热情,告诉我可以去路边等,80路马上就会有的。我这么紧急,还得先给他强调我不是要等车,我是要追一辆车,请他告诉我80路车是往哪个方向的,谁知道他的答案简直让我晕倒:“往常州去的。”我只好继续解释,说我就是从常州来的,现在要往哪边?往东还是南?他告诉我往东,我拔腿就跑,坐上的士向司机发令:“往东。”就在此时,摩修店的小伙子追出来,告诉我不是东,用手指了指南方。
的士往南去,我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开快点,就在催促中,突然有一个站牌出现在前方,忙叫司机减速,司机早已冲了过去,哪有减速的可能。我便大声埋怨司机:“叫你开慢点,我要看站牌的哇。”那司机终于开口道:“你一会儿叫我快、一会儿叫我慢,这车叫我怎么开啊?”我这时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份了,便不说话,说那你继续开吧。现在你直接去御城吧,终点站在御城。司机说“我不认识御城。”我说:“你问问你同行呢,你们开的士的应该知道的。”那司机便一边拔手机一边开车,车速自然很慢,我自然焦急万分。又在催他快点,他说“你要我打电话,怎么能开快?”
他的电话接通了,可是对方也没能告诉他御城在哪里。我说让我来问110吧,于是拿出手机来拨110。其实我打电话也不方便,因为女儿一直在哭,现在,她哭的内容已经不是“追不到”了,她一边哭一边怪我“我的手放开了,你为什么不抓好?”,我便向她赔礼,说“是爸爸不好,爸爸没有抓好书包,现在就帮你找回来……”。就在我拨通110的时候,汽车已经停在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该直走还是转弯。110的接线员倒是热情,告诉我御城的位置,可是我希望知道我现在该直走还是转弯,但是很可惜,110的接线员帮不上忙。后来接线员知道我在追80路公交车,便建议我问交警,可是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方圆几里没个交警。接线员又建议我问公交公司。我说能告诉我公交公司的电话吗?110接线员让我等一等,然后给我报了个号码。
我拨了那个号码,等我把情况描述完了,人家告诉我他是长途汽车站,你要找公交公司。我昏死。于是打114查号,这才终于查到了公交公司。然而这个时候,公交公司对我的答复简直是答非所问:“要是这个书包还在车上,我们的司机会送到中心站台上来。我们给你留心着,有了就跟你联系。”搞半天你不知道我是在追你的车啊?我对接线员说:“我不是担心你们不还给我,我是担心别的乘客拿了书包。”接线员告诉我说:“这种情况会有的,所以我们只能尽力。司机在外面,我们都联系不上,只能等他回到总站再问。”
其实,正在通电话的我并不知道,我所在的十字路口,离80路的终点站只有100-200米的距离。我们只要往右走一点就会发现了。可是我再次做出了错误判断——直行。的士开出五六百米以后,发现越来越不像,终于回头并走了正确的方向。此时的终点站上正好有一辆80路发车,另有一辆还停在原地。
凭直觉,停着的那辆应该是刚进站的,于是,我放弃了开出的那辆,去找停着的那辆。结果发现那只是一辆空空如也的汽车,非但没有司机,旁边也没有类似于司机休息室、调度室这样的房子。隔着玻璃往里看,也没有书包。不远处是御城的大门,有一位物业管理人员正在值守,我上前问他关于80路的情况,他告诉我“这辆车估计是坏了,停在这儿半天了”。我顿时有点哭笑不得的滋味。
的士司机走过来问我情况,我说:“算了,再追下去也没意思了,现在你送我回家吧。”
回家以后,我跟公交公司打去了电话,对方答应等司机一回站就帮我问,只要书包还在,就会还给我。我隐隐感觉到这书包很可能是回不来了,怎样把女儿哄好还得我自己去考虑。我想买一个一模一样的,然后告诉女儿这是别人捡了还来的。可是,一样的究竟是什么样?这书包虽然用了20天了,但是如今要想一下它是什么式样、什么图案的,还真想不出来。我只好上网去找当时的买家,希望他能给点提示。最终在女儿的帮助下找到了一模一样的那款。——再等几个小时,如果公交公司证实书包丢了,我就立即买下来。
最终公交公司传来了好消息,告诉我书包找到了,叫我去总站拿一下。我提出能不能让最近的一班车带来,我在某站台上等他。对方同意了,书包经过这样一次历险,终于又平安地回到了女儿身边。
今天详细地写下这次经历,我最希望做的就是向当时深受委屈的的士司机赔礼。我一向自认为是一个守文明重礼仪的人,可是当我万分焦急地打TAXI追公交车,又追不到的时候,我一会儿怪司机不认识路(司机凭什么要知道公交线路),一会儿怪他太慢,一会儿怪他太快(没有减速让我看一看站牌),那司机跟我受了很多委屈。可是当我最终醒过神以后,发现我既不知道车号,也不知道是哪个出租公司的。一位被我深深得罪的司机,除了为自己申辩了两句以外,几乎承受了我一路的无理取闹,而此时的我,却没有机会找到他来赔罪。这个事情同时也向我强调了一个道理: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少说话、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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