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扬第一天(一、可爱的眼睛)
与其说一路风尘,倒不如说一路颠簸。坐车、坐车、再坐车、终于到了扬州界内。然后上了市内公交车。在车上碰到一位同班同学,与是便有了同路。公交车到瘦西湖站便到了终点站,其实,这瘦西湖站离瘦西湖还远着呢,哪有资格叫瘦西湖站?
徒步从瘦西湖车站走到真正的瘦西湖,就到了学校围墙外了,这里是学校的东北角。眼前是两条路:往南走,沿着学校的东围墙,可以从东门进学校去;往西走,沿着学校的北墙,可以去X网吧。我本想先去网吧报到的,但是与这个同学同了一路,不好意思就这样分手了,与是陪他向学校去了。
把行李往宿舍里一放,拿起现金就去银行。从西边的门一出去,路对面就是S网吧。我先到S网吧跟B老板见了面,然后才去银行,从银行回来则又进了S网吧去玩。
第一站,当然是《西祠胡同》,刚到胡同口,竟发现EYES妹妹在线,顿时眼前一亮,心里一喜。我已经一个月没有跟EYES聊天了。七月份放暑假回家后,我没有机会上网,七月底八月初我曾来过扬州一趟,在聊天室里碰到过她一次,她说她已经工作了,一直没有能上网,那天的见面也是十分偶然的。后来的一个月里,虽然我一直上网,但是除了跟她用e-mail联系外,没有聊过一次天——确切地说是根本没见过她一次。此时能在西祠胡同见到她,当然喜从天降,立即给她发去了留言。EYES给我回留言,说她的网速比较慢。然后我们便留言来、留言去。把西祠胡同的留言飞语当OICQ用了。EYES问:“中秋怎么过?”我忽然想起中秋节只有十天了,却还没有打算过怎么过这个节,于是说:“不知道啊,我们一起赏月?吃月饼?”要是真能这样,那多浪漫啊。哈哈,偷猫作白日梦。
我站起来要走,B老板说:“不要走,就在这儿吃晚饭。”我说:“存折、信用卡全在手上,我要送回去。”老板说:“那好,马上过来,别的不多,碑酒每人一瓶。”我应了一声,就走了。
来扬第一天(二、古代扬州出美女,今天更是)
把东西放回宿舍后,我却没有回S网吧,而是去了后面的X网吧。这个网吧,我玩得更多,人也更熟。不过此时比较累,不想上网,与是在沙发上躺着。躺了几分钟,忽然跳起来,说道:“我得去剃头,不然,明天怎么见人呀。”便出去了。
网吧隔壁是小吃店,再隔壁就是剃头店。我走到店门口,见里面有三个人:一个正坐在椅子上享受服务,一个站在椅子边服务——那是老板娘,还有一个小美眉站在后面。我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笑道:“生意忙哪?”老板娘笑道:“不忙。”我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我看见有人排队的嘛。”老板娘说:“没有,哪有人排队?”我坐在椅子上等,边等边打量着这几个人:老板娘是个半老徐娘;剃头的那个先生大概二十五、六岁吧,长得挺帅的;那个美眉年纪稍小些,大概二十一、二岁,身材高挑、皮肤白而细腻,略圆脸、眉清目秀,乃是个倾国倾城的容貌。只可惜偷猫的笔太拙劣,刻画不出这样的容貌来,还是不刻画罢,免得反而亵渎了人家。好在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词,可用来略微弥补一下我笔下的拙劣。有这样的姿色,我自然不肯放过要好好欣赏一番,不过,我可不敢正盯着人家看,万一把她看跑了,我就没得看了。好在那美眉似乎知道我爱看,竟和雕塑一般站着一动不动。我心想:就算是我先来的,我也愿意让你先理发呀。——不过,那美眉的头发似乎比我的还短,她是来修头发的吧?
往往有人说等待是一种谋杀,但这次等待却是如此的短暂。我还没能好好把那美眉欣赏个够,那位先生已经剃好了。老板娘叫他去洗头,他便往墙角洗头的池子走去,这时,那个美眉也向池子走去,放水,拿毛巾。老板娘叫我坐到那张椅子上去,我便上去了。说:“这是你带的徒弟呀,我以为也是来剃头的呢。”老板娘说:“是徒弟。”我说:“你什么时候带了徒弟的?”老板娘说:“你一放假回去我就带了。”我说:“两个月了?”心想:要是也像去年暑假那样留在扬州不回家,岂不是早已欣赏了两个月了?唉,失辙呀。
老板娘在我头上“嗡嗡”几下,又“嚓嚓”几下,然后安排我去洗头,换了那个先生来继续剪头发。我到水池前低头坐好,那美眉把一块干毛巾披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把领子这边塞好,然后开了水龙头,一股温水淋在头上,顿时一阵清爽宜人。那美眉再加点洗发膏,然后便在我头上抓起来,那种轻轻的、带着节奏的“刷刷刷”声,似乎是我的头皮在一声声地喊着:“爽、爽、爽……”
待洗完头,那美眉安排我在另一椅子上坐下来,拿了剃刀来在我后颈上刮,刮得十分轻,大概是怕刮重了一不小心把我杀了,必竟是刚开始做的,手里不知道究竟可以用多少力,以至于我的颈上直觉得痒痒——没碰到过下手这么轻的。不过痒归痒,我可不愿说出来,必竟是美人的手在抚摸着我的脖子,那种消魂的感觉,完全可以抵消掉任何不适的。
我竟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今天凌晨上网上到三点钟才睡的,早上就被父亲喊了起来,说要走了,要收拾东西。于是只睡了那几个小时觉,到此刻才觉得困了。店里的师徒二人见我睡着了,也不叫我,随我睡着,倒是十几分钟后我自己醒来,往那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了,叫他们动手剪,老板娘便动手。
喀嚓喀嚓剪了几下,又进来一个大汉,要剃头,老板娘让他坐下来等,继续给我剪。待她说个“好”字要去给那人剃时,我说:“胡子还要刮呢。”老板娘对身边那漂亮美眉说:“你给他刮一下。”那美眉便把我这椅子后背放下来,然后去拿了热毛巾来往我嘴上一放。——哇,好烫啊,我这胡子又不是那种又粗又硬的,用不着这样烫吧?不过那毛巾蒙在嘴上不能说,当然不蒙着我也不会说。
一会儿,那美眉把毛巾移开些,一手拿了剃刀一手按住我的嘴唇和下巴,开始刷刷地刮起来。此时,美眉的脸离我最多只有一尺吧?我虽然近视,这么近还看得一清二楚。她的脸,这么白、这么细,似玉雕的一般——不对,我看见过庙里的玉佛,那玉雕的脸跟她比起来可差远了。那我拿它跟什么比呢?没法比,因为我从来没看见过足以和这张脸想比的事物。算了,还是“意会”吧。那眉毛,不浓不淡,弯弯的似一片柳叶,没有任何画过的痕迹,乃是纯天然的柳叶眉。那双眼睛,好大,好有神采。小时候写作文,常用“会说话的大眼睛”一句,但此刻用这句却不合适,至少不够,但我寻遍了大脑中各个角落也找不到可以用哪一句。她的鼻子,不高不低,她的嘴巴,不扁不圆。一切都是这样的合适,似乎是经过许久年的精雕细刻,才最后定稿的。传说中,观世音菩萨只有九相半,我看,这个美眉一定可以占满十相。一个人的美,不是脸蛋怎么样,也不是眼睛怎么样,而是五官与脸蛋的安排要恰到好处。这个美眉,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最美的。我总算信了,为什么有那么多帝王宁愿不要江山也不肯丢了美眉;我总算信了,为什么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原来,一个美眉的美,可以美到这种地步,可以让人忘记了自己,忘记了身边的一切,而只顾专心地欣赏。
此时,那美眉正在专心地替我刮胡子,大概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睛正在欣赏她。要不然,她非把毛巾移到我眼睛上不可。她刮得这么神情专注,我看得也是神情专注。老天真是优待我啊,竟把一个这么漂亮的美眉送到离我只有一尺的距离来让我欣赏。……
好事总是过得这么快,胡子总有刮完的时候。我站起来,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跟原来不再是一个人了。我问道:“多少钱?”老板娘道:“老规矩。”我笑道:“老规矩我忘啦。”付了钱,我忙往网吧跑去。我跑到大门口,见网吧的大伯刚好把碗放下来。我笑道:“啊?你们都吃饱啦?”大伯的手指了指电饭锅,示意我赶快吃,又拿了碗去盛菜。唉,只有我一个人没吃过了。三下五除二,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把碗收拾了送到水池去。然后就没事了。
心中惦记着那个漂亮美眉,实在舍不得想要再去看看。《红楼梦》里写贾宝玉在乡下见到一个漂亮美眉时写道:……真恨不得下车随她去了,料王夫人和凤姐不会肯,才只得罢了……。我此刻也是,真恨不得丢开一切随她去了,于是又往理发店去。只隔了几步路嘛,踱过去聊聊天大概不要什么借口吧?于是往那边踱去,这时,老板娘正站在门内朝外看,而那个美眉则正在给那位客人洗头。老板娘笑道:“晚饭吃了没有?”我说:“唉,都是在你这儿浪费的时间,我过去时他们都吃饱了。”老板娘笑道:“一会儿我请客。”我笑道:“那倒不必,我吃过了。”说着已走进店内,到旁边的一个椅子上,刚要坐下,腰间“嘀嘀嘀嘀”响起来,拿起呼机看了看,心里骂道:NND,也不看看时候,这时候找我。忙走出理发店去了。
来扬第一天(三、接风的酒)
我回X网吧,骑了自行车往S网吧去。一到那边,B老板便说:“我不打拷机你就不来了吧?”我笑道:“我吃饱了。”B老板说:“什么?你这个家伙,我们下午就说好的——”我笑道:“你放心,啤酒我照样帮你喝掉。”说着便往里走,园子已经摆好了一张小桌子,桌上是三四个菜。老板夫人S女士见我来了,说:“怎么到现在才来?”我说:“在那边玩了一下的。”B老板走过来,叫他夫人快烧菜,自己去隔壁的小店买啤酒去了。
一札啤酒拎了来,B老板边说“我去把Z老板叫来”边走了。Z老板是开服装店的,不是卖衣服,是做衣服。每天一早开业,把整块整块的布料往外挂了,自己在店中坐了,就像蜘蛛一样等着客人到来,有客人来了,选了布料、再量个尺寸,过几天来拿。西装、时装什么都做。
我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Z老板忽然出现在门口,笑道:“哟,潘老师。什么时候来的?”我笑道:“下午才到的。”z老板说:“刚才B老板过去叫我,说你来了,要我来陪一杯酒。要不是你的面子,我还真不来。”我笑道:“谢谢。”B老板也来了,吩咐他夫人去买老鹅,然后便一起坐下来。先开了三瓶啤酒,每人一瓶。各人斟满了,Z老板举杯说:“今天潘老师刚来,先敬你一杯,为你接风。”我笑道:“还没当老师呢。”Z老板说:“对我们来说是老师了。”我原想客气一句“做衣服,可是做你徒弟都不配”的,话到嘴边还是没说。一杯尽了,B老板说:“现在Z老板也开网吧了。”我问:“你不是说,开网吧本钱太大,收回得太慢吗?”B老板说:“现在z老板也开始两只脚走路了。”我“哦”了一声,心想:这话的意思,必是要我去帮忙。
我们喝了几口酒,那边有人喊老板,原来有人要结帐。B老板去了,Z老板说:“我家住在教育学院那边,现在我的房子租给了一个朋友开网吧。”我说:“原来不是你开呀。”Z老板说:“我哪会开这个呀,屁都不懂一个。——什么时候你有空,到那边也去走走。”我早料到他会说这个,便点头道:“也好。”我最初是在学校北边的X网吧的,后来S网吧开业找X网吧老板帮忙,我被介绍到这边。从一堆零件开始组装起一个网吧来,一直是在我参与下做的,开业一年多来,硬件、软件一直是我在帮着维护。所以我在扬州可以在几个网吧之间走动,任意上网而不必花钱。原来酒香还真不怕巷子深,几里路外的水利学院那边有网吧开业,也叫我去。后来,我嫌那边太远了,一直没有去走动,大半年来我一直只在这两个网吧之间玩玩。
喝了一会儿,人均两瓶下了肚,我因为早已吃饱了晚饭,肚子里装不下去,只得摇手说不想喝了。Z老板还直喊冤,说“你吃了晚饭了,我可是空腹陪你喝呀。”他的意思是空腹喝酒更容易醉,但是这几瓶啤酒哪里会醉了?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是,我虽然腹内诗书略比他们多些,酒席上却没有他们会说。只得认理亏。皱着眉头喝酒比喝药还难,原本碰了杯应该一口底朝天的,只得分几口喝下去。我们在一起喝酒也不止一两次了,彼此的酒量也略知一二,Z老板酒量最大,从来没见他喝倒过;B老板最小,一两瓶下去就要睡觉的;我居中,三四瓶的量。喝到中途,只剩下Z老板酒兴最大了,又有了房东J先生的介入,四个人一起喝。这J先生年龄最大,恐怕有五十了。Z老板举着杯说这是大哥,说B老板是二哥,连我也在他的兄弟之内。这群人,最大的跟我父亲一样的年纪,最小的恐怕也近四十了,我老爸要是知道我在外混得跟这帮人称兄道弟,非气得吹胡子瞪眼不可。还好我心里也有度,只是跟这些平时见面多的人一起喝喝酒,也没有加入什么帮什么派。明日不端酒杯,也不会兄啊弟的叫了。
吵着闹着,多喝的不肯让了少喝的,见这没完没了的架式,我直皱眉,可是既然是不起喝酒的,又不好离席而去。终于把一札啤酒干光了,还好没有再买。各人散去,我便到电脑前上网去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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