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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我养猫
发表时间:2002-11-04 00:00:00 关键词:文学,散文,游记,生活,随笔

  那还是大学一年级结束的那个夏天。放暑假刚回家几天,母亲就抓了一只小猫回来。
  小猫很漂亮,毛比天上的彩霞还鲜艳,也很可怜,还没我的手掌心大。放在地上只能倦作一团,站都站不稳。母亲告诉我,这猫是从芹伯家废弃的房子里抓来的。芹伯家的旧房子是我小时候捉迷藏的最佳场所,尖顶的大瓦房,有一层阁楼,早不住人了,满屋子都堆的是稻草麦杆。我小的时候,经常和小伙伴在那儿可以爬上爬下,那旧房子成了我们的游乐场。
  母亲把猫放在地上就忙去了,四岁的侄女忙过来玩弄,一边有手抚摸还一边“咪咪”地喊它。我不忍心看着小猫被蹂躏,叫道:“再玩要玩死了。”父亲说:“这样子的猫还想养活?让她玩死算了。”我说:“不行,我来养。明天就死我也要养它一天。我不能看着它死掉。”说着把猫捧了到我自己的房间去了。
  所谓房间,还不如说是杂货仓库呢,因为我从中学开始就长年住在学校,我那房间就被挪作它用了,东西堆得动不了身,只剩了一张床和一张写字台是我的地盘了。杂货仓库对猫来说因该比房间更好,因为里面更容易藏身。我把它放在一个装了软绵绵的碎布头的篮子里,它就将就着睡下了。
  我问母亲猫是哪来的,母亲说告诉我,自从后面那对老人在半年内相继去世,他们养的猫就没人收留了。在外过着今天偷点东西吃吃,明天饿上一天的日子。如今竟在那破屋里生了三只小猫。是金婶看见了的,叫了母亲陪她一起去抓小猫,结果等她们赶过去,最大的一只小猫已经让老猫转移掉了。剩下的两只给抓了来,这只特小。我说“小猫还没断奶,先让大猫养养大再领回来不行吗?”母亲说:“等小猫自己会跑时,谁还抓得到它?”我说:“连大猫一起领回来养就得了。”母亲说:“我巴不得呢,那么大的猫了,还肯来呀?”
  小猫在我房间里呆了一夜,情况不是太好。必竟它还是一只只能吃奶的猫。母亲无法,只好把它送回老地方去,但又舍不得这只猫,于是拿一根红毛线在它身上绑了,另一头绑在柱子上,让它去和老猫再过几天。
  小猫再次进我家门时,已经会慢慢走路了。我仍将它养在自己的房间里,为了妨止它躲掉找不着,毛线没有解掉。那天夜里,它不断地叫,我也没睡好。我放在它附近的食物一夜之间也少了些,我坚信那不是老鼠偷吃的,虽然这只猫还打不过老鼠。
  每二天晚上,我坐在床上,听见小猫的叫声,便学着它叫。学了几声下来,小猫竟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看着我,一点都不怕我。我又学了几声猫叫,它就向我走过来,一直走到毛线拉紧不能再走了,站在那儿冲着我叫。我心想:毛线可以解掉了。于是给它解放了。小猫获得自由后,一直在我脚边蹭着叫着。并要爬到床上来。我故意拿东西在床边上搭了个台阶,小猫真的爬了上来,我让它在我身边玩了一会儿,把它赶下了床。
  当天夜里,我脚一伸,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我知道是小猫睡在脚边了,想赶它下去,又想:它怪可怜的了,就让它上来吧。当晚它在我脚边睡了一夜,第二晚是在我小腿间睡的,既然第一天没有赶它走,我就没有再赶它。后来,小猫又睡在我大腿之间、肚子上,最终在胸口定居了。从那以后,只要我睡觉它也睡觉,我仰着睡它说倦在我的胸口,我侧着睡它说趴在我的胳肢窝里。在我家,只有我一人可以见到这只猫:只有当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时它才出来,我走开它就躲在角落里,躲在只有它可以看见你,你却找不到它的地方。如果有别人进了房间它更躲得远。
  小猫渐渐地长大,我那小小的房间不能满足它了。因为是夏天,蚊子多,我的门是一般不开的。我把窗户上的窗纱弄开了一个口子,把小猫从洞口塞出去,小猫没敢多呆,在窗台上站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过了一天,我又把它送出洞口去,这次它在窗台上多玩了一会儿。从那以后它就自己出去玩了。我的窗外也堆了些东西,那正好成了它的“楼梯”,它先到窗台上,再爬下去,玩够了再回来。白天一般是不出去的。只有夜晚,它才会“猝溜”一下从床上跳到窗上,钻出小洞口,有时我把院子里的灯开起来看着它蹦来跳去地玩,玩得很开心,我看着,心里比它还开心。
  当我的小猫已经长大,变得更活泼的时候,它的姐姐也曾来过我家,比它略大一点,一样的毛色,一样的花纹。但比弟弟还瘦些。我真想把它一起留下来,但是它不领我的情,只是站在远远的叫几声,和我养的它的弟弟一唱一和,当我走近时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很快,两个月过去了,我又要回大学了。我一遍又一遍地向妈妈交待小猫的生活习惯,一遍一遍地唠叨叫妈妈不要忘了给它送吃的。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家,离开了小猫。

后记:
  那年暑假我养猫的故事到此因该是结束了。但是,就在我离开后的几天,小猫就没了。母亲十分的喜爱它,怕它受委屈,从街上买了一个脖子上套的灭虱圈,却没有想到一两个多月的小猫本身也抵挡不了这圈上的毒,在我开学后十来天里慢性中毒,食欲渐减,终于无可挽回了。(写到这里,我的眼睛又迷糊了。真的!)
  然而值得欣慰的是,它的姐姐——那只一早被转移掉的小猫,早已被我母亲收养。就在小猫没了后,大概过了十来天吧,这只猫被母亲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捉住。虽然当初它很不情愿被抓,虽然当初它很想逃走以至于不得不用一个大铁块系着让它拖了一个月。但是,如今它还好好地在我家生活着,而且,就算你想带它走它也不肯了。因为它刚出生就在它老猫的带领下当了两三个月的野猫,所以和我养的猫有着跟本的不同:它异常凶猛。我到现在都没有碰到过它,甚至都没能够靠近过它,没有仔细地看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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