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棒(Eachfun)
一级棒 - 文学天地 - 散文 - 暑假里的一天
RSS订阅
暑假里的一天
发表时间:2002-08-25 00:00:00 关键词:文学,散文,游记,生活,随笔

  晚饭时,母亲说:“红,我们明天到你舅舅家去吃饭。”我说:“哦,明天23号了吧?”菲菲忙嚷道:“我也要去。”我说:“你的舅舅在哪里?”母亲笑着对菲菲说:“你的舅舅在广州,你明天就去吧。”父亲说:“今天我在街上碰到他,他也叫我们明天去的。”母亲说:“哪个?”父亲说:“小的。”我说:“这么多年了,年年都在大舅舅家吃饭的,小舅舅只怕就这么说一声,明天未必会准备。”
  吃罢了晚饭,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刚把电脑打开来,一阵困意袭来,今天下午打游戏打过了头,没有午睡。于是,电脑也没有关,合眼就睡。一觉醒来,12点半,正好上网。
  先来到跳舞街,看看帖,有一篇帖子进入眼帘,是写给我的。点进去看,帖中说“你的主页我已经看过了,写得很好,为什么没有留言板?”已经有好几个人提出要留言板了,算了,我还是吃点苦做一个吧。于是,我打开UntraEDIT软件,开始编ASP程序做留言板。待制作完成并通过测试时,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半,便又在跳舞街发了一帖,帖名叫《跳舞帮个忙啦》,内容为:
    “鉴于已有多人向我提出我的主页要加个留言板,我就只好加一个了。
    外面申请的免费留言板我不要,自己做了一个,
    但是我的主页空间不支持ASP,只好向你求救了,
    能不能给我一点空间?
    ……”
  跳舞街虽然是我常去的地方,但是这深夜里可一个人也没有。于是又往西祠胡同来。随便聊几句天,看几篇帖,踢几个人^O^。这时,OICQ上的朋友风问我:“有牛泡吗?”我说:“没有。”他说:“兄弟在哪儿玩哪?”我说:“西祠胡同。”他说:“那我也去,你在哪个厅?”我说:“我不在聊天。”他说:“那我去干嘛?”我说:“我没叫你来啊。——这样吧,我们去语音聊天室泡牛吧,那儿的牛可是货真价实的。”于是我去了家网语音聊天室。我找了个有牛的厅然后用OICQ告诉他。我们两人一起进了《海外游子的天地》厅,里面有几个人正在聊天,其中一个叫love river的美眉说:“我在迪斯尼玩得多了,有一次我在里面拉小提琴表演的。”我心里笑了笑,抢了话筒说:“love river,爱河你好,我刚才听说你在迪斯尼表演过的,你是不是扮米老鼠的?”聊天室里立即笑声不断起来,后来有人骂人,我听着不舒服,赶紧换了个厅。那边不断有人追着一个牛问“你多大了,还上学吗”——不管是在什么聊天室,美眉永远是最热门的。那美眉说:“又有人问我,我今天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我今年19岁。”我说:“女孩子的年龄是不能瞎问的,芳龄19,那是周岁,虚岁30。”风立即“/FAINT”了。在OICQ里,风说:“你也够损的啊,我们真是好搭档。”我说:“我哪有你损啊。”他说:“彼此彼此。”
  我正在下载电视连续剧《射雕英雄传》,光第一集就有四十几兆,语音聊天影响下载速度,我便关了,这时,早已六点多钟了。我到外面走走,门口,嫂嫂正在洗衣服,菲菲站在旁边。我说:“菲菲,你起得蛮早嘛。”嫂嫂说:“她哪要到现在?”我笑道:“我还没睡呢。”嫂嫂猛一回头,惊讶地看着我,似乎被我吓了一跳,“怎么了?打电脑打了一夜?——有病。”我在外面走走,跟邻居们打打招呼。金婶笑道:“你在家里整天不出来干什么?跟新娘子似的。”我笑笑,心想,我整天睡觉,你当然看不见我出来了。
  到七点多钟,下载速度变得很慢,我便关机睡觉了。其实我完全可以睡觉时让电脑给我自动下载的,但是一但过了八点,上网费就不一样了。要是从话费中扣去几千块钱上网费,我爸非扁死我不可。
  睡得迷迷胡胡中,听到有人说:“红呢?”是个妇女的声音,接着是父亲的声音:“他呀,白天夜里倒过来了,在睡觉呢。”母亲的声音说:“他在家打电脑,据说上网夜里便宜点,天天夜里上网,白天睡觉。”然后,那人的声音到了我的窗外:“睡着哪?我就不叫他了。”我此时已经醒了,正琢磨着这是谁,莫非是那位要我教计算机的会计?有这么个美眉,二十多岁,在她老公的厂里当会计,跟我父亲在一起办公。她不会用Word和Excel,要我教她,我这人,生平最怕的就是教女人学电脑,我觉得计算机不是为女人发明的。我手下教过的人也不少了,在这么多人里,没有一个女的能学会,我算是看穿了,只要有女的找我一律免提,给我多少钱也不干。所以这个会计,虽然面子比天还大,托我父亲来请我,我还是回掉了。她只是有一次将不会的写在纸上到我家来问过我,我给她解答了。今天来的不知是不是她,我还是假装睡着了好。于是我一动不动,听着她说“我就不叫他了”并走开了,然后跟我父亲的说话去了。一会儿,父亲来叫我:“红,快起来,要走了。快快快快快。”我应了一声,父亲见只听见我的声音,没有动静,又喊我,直到我站了起来,才走开。我走到堂屋里,见大舅舅的儿媳、即我的表嫂坐在凳子上,才知道刚才到我窗前的是她,忙叫了声嫂嫂。嫂嫂笑道:“唉,我都刚睡,怎么把我喊醒了呢?”我笑了笑,问道:“菲菲呢?”母亲说:“到她的外婆家去了。”我看了看钟,说:“才十点半。”父亲说:“马上十一点了,还不要去?”我说:“吃饭的事嘛,十二点正好。”父亲瞪了我一眼,赶我去嗽口洗脸。然后,我们便出发了。
  去舅舅家的路并不远,只有三四里,大概当年我母亲舍不得外婆吧。我姨妈可不一样了,一嫁就是浙江。这条路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每到星期天,哥哥就把我拉到一边,唆使我去请示母亲要去外婆家,我就去说:“妈,我要去外婆家。”话还没说完,母亲就答应了。然后我们两个就沿着这条路蹦蹦跳跳地去了。后来,就在我六年级那年的今天,外婆去世了。后来我们兄弟也就不常去了。
  我的速度快些,到了大舅舅家。跟舅舅、舅妈打过招呼,舅舅舅妈一边叫我坐一边问“你爸来不来?你妈来不来?”我一边回答一边向黄色的大猫走去,可那只猫太警惕,我还没走近就跑远了。(我也是猫,有什么好怕的?)一会儿,母亲从后面走来,哥哥嫂嫂地打招呼,一会儿,跟我说:“我还得去后面一趟,刚才没找到他家人。”我便跟着一起往小舅舅家去,路上恰又碰到父亲从后面来,想必他见到了小舅舅家的人。到了小舅舅家,我打声招呼就走了,母亲留在那儿拉家常,我又没什么话说。一会儿,舅舅把祖宗吃的饭准备好了,对我说:“去喊你妈来,要磕头了。”我便又去小舅舅家。
  到了小舅舅家,小舅舅正在点蜡烛,我们这儿有个习俗,虽然现在是大白天,我们看得一清二楚,但是祖宗却看不见吃东西,要点一盏煤油灯,后来,普及了电能之后,家家户户都没有煤油灯了,就拿蜡烛充数,更有甚者开了电灯了事。大家都知道这是做给活人看的,没什么大不了。先是舅舅磕了个头,然后是舅妈,舅妈跪下来说:“娘,您慢慢吃,您的孙子们都不在家,我代他们磕头了罢。”然后母亲和我也磕了头。舅妈拿了纸钱到门外去烧,加上母亲从家里带来的,厚厚的一叠。看着火苗子一跳一跳,黑色的纸灰漫天飞扬,我的思绪也飞了起来。
  这么厚的一叠纸钱,到了阴间是多少钱呢?每年都烧这么多钱给外婆,这能代表舅舅家的多少孝顺呢?外婆去世时,我虽然还小,但是也已懂事。外婆在床上躺着不能动的那两年,两位娘舅究竟有多少孝心,我看得一清二楚。如今烧那么多纸钱,对死者有用吗?对活人有用吗?这么多年来,我家里从来没有烧过一张纸钱,是不是说明我家没有一点孝心呢?我祖母死得早,那时我才六岁,但是祖父去世时我已经上大学了。这么多年里,我父亲对祖父的孝顺,在他四个兄弟里是首屈一指的,在方圆几里内恐怕也是首一指的,但是,祖父祖母去世后,我家从来没烧过一张纸。我们要的不是这种假的孝心。
  看着纸灰漫天飞,我想:“什么都是美的,唯独假的东西不美。”我不由得想起了中央电视台黄金时间的广告来:
    女士:霸王恐龙死于六千多万年前。
    男孩甲:我们的牙齿能那么坚固吗?
    男孩乙:能,因为我用高露洁。
    女士:对了小强,高露洁MFP2……
    女士:用高露的目标是——
    男孩:没有蛀牙。
  这个广告也许做得还好,但是,那位女士说话时偏要让大家看看她的牙齿,显得那是用高露洁的结果。我只知道电影里的鬼说话时都露着牙齿,想不到人也有这样的。我每次看到这个广告就转过头不看——因为太造作,那是假的。拍牙膏广告就得露着牙齿么?要是那位女士拍卫生巾广告的话,岂不是便宜了天下千千万万的电视观众?——什么都美,只有假的东西不美。
  小舅舅说:“红,去把你爸爸喊来,你大舅舅又没买什么好菜。”我答应了一声就往前面去了。但是,喊我爸爸,我是不会的。两个都是娘舅,我把父亲把这边喊到那边,人家不要生气么?小舅舅家是有钱,而且气量大一些,总是有好酒好菜好鱼好肉,但是,小舅妈的为人,使我不想在他家吃。大舅舅家的粗菜淡饭,我吃着更有味。到了前面,我什么也没说。后来我父亲自己跑到后面去了,而我母亲则到前面来了。
  舅舅把啤酒倒下来,招呼大家动手。我刚喝了一口酒,只听见小舅舅的声音在外面喊道:“红——”然后走了进来。我笑道:“酒都倒好了,我就不去了,给我留着吃点心吧。”小舅舅笑道:“点心没有。”见我开始喝酒了,也不好说什么,便走了。
  吃过饭,我在舅舅家睡午觉,一觉醒来已是五点半。心想:到了现在如果不吃了晚饭再走,舅舅家必然要生气的,继然答应了小舅舅要吃点心,那就兑现了吧。一会儿,小舅舅、舅妈和我三人坐下来吃晚饭。舅舅不断地叫我夹菜,鱼、肉、鸡,最后还有个猪蹄汤。舅舅说:“今天我去买菜时,一个人问我‘你怎么天天买好菜?’,我说‘趁现在年龄不大不小,还能上街,买点东西吃吃,以后不能动时,有钱也只能在手里摇摇了。’”我淡淡地笑了笑,这句话,我早听姨妈对母亲说过。那天,姨妈来我家,对母亲说:“趁现在能买了吃买了穿,买点好的吃,买点好的穿。以后你买不动时,没人会来管你。”
  姨妈是看到了我哥哥的“孝顺”后说这句话的,到今天,我们整个家族里跟我同一辈的人,只有两个没有成家立业了,已经成家的那么多人里,似乎没有出现令长辈们叫好的人物。而这最后的两个人里,一个比我还小九岁,却从小敢跟母亲打架,大家也就无所乞盼了。所以,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我,想看看这个全家族里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大学生,将来会怎样。我母亲对我说:“要是你也没良心,要是你找个老婆也像你嫂子,那我就只有早点准备一根绳子了。”
  也许这就是世态。我的父亲这一辈人,忙了一辈子,既要建设社公主义,又要建设儿女们的家和事业。而我们这辈人,大多数都没干过多少重体力活,就赶上了机械化的生产。父辈们辛苦了一辈子,又得到了什么样的报答呢?

本站特约顾问律师常州东晟律师事务所朱立律师(电话13915029670,QQ646146109)提醒您:
本站文章皆为作者原创,其它媒体(包括但不限于报刊、杂志、网站、电视、电台)未经作者书面许可严禁转载(或部分摘录)!
发表评论
称呼:
QQ:
邮箱:
链接:
内容:
搜索: 百度搜索 Google搜索
Copyright©2000 - 2008 Eachfun.Com, All Rights Reserved 一级棒网络
苏ICP备05080156号
一级棒建站系统 http://www.eachfun.com 一级棒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