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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侠客传(下)
发表时间:2007-06-26 19:50:05 关键词:小说,武侠,化龙巷,论坛,网友

(二十五)
  觉悟和卡卡一齐往东走去,没有马匹、没有干粮,再加上连日劳累,两人早已精疲力竭。如此步骤蹒跚地走了一程,卡卡道:“觉悟哥,我实在走不动了。”觉悟道:“我也是,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正在一愁莫展之际,只听见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觉悟和卡卡回头看去,见十几个人骑马往这边来,都穿着五柳先生家的衣着,为首的正是刚才欺负果儿、被美夕打跑的,不过这次多了几个人,还骑了马、带了刀剑。
  那一行人到了跟前,为首的问道:“喂,你们两个,有没有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姑娘?”觉悟道:“没有。”那人道:“真悔气,那么漂亮的小妞让她给跑了。”又盯着卡卡看了一眼,嘿嘿笑道:“这妞也不错。”说着翻身下马来,不容分说便要对卡卡手。他身后的一伙人也都下马围上来。
  卡卡见状,便一把抽出剑来,觉悟也同时将剑拔出来。那人狂笑道:“大爷们最喜欢你这样的烈性姑娘了。——兄弟们上啊,男的杀了,女的抢回去。”这伙人纷纷举起刀剑,将卡卡和觉悟围在中间。觉悟和卡卡一使眼色,同时出发,往两个方向打去,只听见铛铛铛一阵响,这一伙人有的刀剑被震脱手、有的手脚被打伤、还有的直接滚到了地上。觉悟和卡卡又一起向那为首的人走去。
  那为首的原以为觉悟和卡卡也没几招武功的,怎料到自己还没回过神来,十来个弟兄都已被打翻在地。忙回头夺命狂奔,觉悟脚下一跺,一颗小石子嗖地飞出,正好打在那人腰上,那人哎哟一声摔倒在地。觉悟跑上前去,一脚踩在他背上,用剑抵着他的脸,问道:“你是谁?谁派你强抢民女的?”那人哭丧着脸道:“小的叫贱首禽心,没有人指使。”觉悟道:“没人指使,你哪来这般色胆?”贱首禽心道:“小的不敢说慌,真的没人指使。”觉悟道:“你是五柳先生的人?”那人道:“也算是吧,但小的只是个小罗罗,整天在后山转悠,连五柳先生长啥样也不知道。大爷您冤有头、债有主,放过小的吧。”觉悟看了卡卡一眼,问:“你先前说过觉家和祝山湖都已灭门,可是真的?”贱首禽心道:“小的也是听庄里的兄弟这样说,并未见真实。”
  觉悟和卡卡对视一眼,然后站起来,往贱首禽心腰上踢了一脚,道:“滚吧。”贱首禽心被这一踢,穴道被解开,吓得爬起来便跑,因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一棵树上,顿时撞得眼冒金星,哎哟哟叫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觉悟和卡卡见有十几匹马弃在这儿,便各牵了一匹,骑上马继续往东而去。
  且说美夕和果儿两人结伴而行,不到半日便到了隔湖边,见前面有一间茶店,果儿便道:“姐姐,咱们喝口茶歇一下脚吧?”美夕道:“好的。”两人下了马,来到茶店里坐下,那穿着绿色衣服、黄色裤子和蓝色鞋子的小二便过来倒茶。他刚摆好茶盅,见眼前坐的姑娘长得如天仙一般姿色,一时竟忘了倒茶,将茶水洒了一桌,口水反倒滴了满满一茶盅。微澜见状,气乎乎地走过来啪地一个耳光,五颜六色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坐在地上。微澜骂道:“瞧你那得性。”
  微澜看了美夕和果儿一眼,见果儿长得的确国色天香、美若天仙,心里很不服气,便道:“二位可会拳脚功夫?我们比试一下武艺怎样?”

(二十六)
  果儿笑道:“这位大姐,小妹我功夫粗浅,不敢和你比武。”微澜道:“不行,姑娘跟你比定了。”果儿道:“拳脚无眼,要是大姐你伤了小妹咋办?”微澜道:“本姑娘点到为止,不会伤你的。”美夕道:“我们姐妹喝口茶还要赶路,不比了。”微澜道:“不行,本姑娘要比,就得比,否则就别想走。”
  说着,微澜一把抓住果儿的手,果儿把手缩回,哪里还来得及,只得被微澜拉着往外面走去。到了外面,微澜松开手,说道:“看招。”右手成掌,从上往下取果儿面门,果儿头一低,从微澜手臂下方钻到微澜身后去了。一般只有不会武功的人才会这样躲法,果儿一来武艺粗浅,二来不想比武,才这样躲了。微澜万没料到果儿会用这种打法,反倒吃了一惊,忙转过身来,变掌为爪,改取果儿腹部。果儿只得出手相护,微澜一把抓住果儿的手腕,往后一带,脚尖一勾,果儿便一个踉跄跌在地上。
  微澜道:“小妹妹,你输啦。”果儿道:“小妹认输。”微澜心中正得意,又要和美夕比武。美夕便抱拳道:“小女子同样功夫粗浅,还望姑娘手下留情。”这本是一句客气话,微澜只以为美夕还没比就先认输了,便说道:“好说好说,你出招吧。”
  美夕也右手成掌,从上往下取微澜面门,微澜便举左臂来挡。美夕这一招乃是虚招,见微澜来档,左手成爪直取她小腹。微澜不敢怠慢,右手也成爪来取美夕手腕。武功对打讲究虚虚实实,若能使出虚招引开对方注意,以实招取则是妙招。对方有时不会被虚招迷惑,这就要讲究变招,虚招可多变以引诱对方,实招则以静制动,此为上层。武功更精进者,能将虚招变为实招、实招变为虚招,此为上上层,但没有收放自如的内力断然做不到。美夕并没有如此内力,所以无法使上上层打法,只得将左手上移,改取微澜前胸,仍是实招。微澜眼看来不及取美夕的手腕,忙后退半步,以求时机。
  果儿退到门口站着观战,见五颜六色也站在门口。便问道:“她是你老婆?”五颜六色道:“还没拜堂。”果儿道:“她为什么这般爱好比武?”五颜六色道:“不知道,前天还在此跟另一对男女打了半晌,无冤无仇的,不知为啥。”果儿道:“女孩家这般要强,也是个好事,你该高兴才是。”五颜六色道:“打来打去多烦啊,我只想开个茶店挣个小钱。”
  微澜和美夕打得正热烈,美夕找了微澜一个破绽,一掌打去。微澜一下子摔倒在地,心里便生出几丝恼火,转头一看,五颜六色正在跟果儿说话。这还了得,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走过去“啪”地给五颜六色一个耳光,怒道:“不许你跟她说话。”五颜六色捂着热辣辣的脸跑回茶店里去了。微澜回头对美夕道:“这次不算,重新打过。”
  觉悟和卡卡因有了马匹,比先前两脚走路快了许多,不到半日便到了隔湖边,远远地看见有人在打架,再走近一看,原来是微澜和美夕在打,果儿站在一边看着,便明白了。卡卡打马上前,笑道:“微澜大姐,你可是又在比武啊?”
  微澜听到这话便跳出圈外,看了卡卡和觉悟一眼,问道:“你们两个前天还杀红了眼,今儿又结伴而行啦?原来是小两口吵架啊?”卡卡道:“我们早打累了,姐姐你今儿可别拦着我们比哦。”微澜道:“前天你们俩互相打斗,我没占到便宜。今日你们和好了,我更打不过了。没意思,不比了。”

(二十七)
  卡卡道:“觉悟哥,咱们也喝口茶吧。”觉悟道:“好。”微澜道:“二位里边请吧。”又对美夕道:“这位姑娘,咱今天也不比了,到里面喝茶吧。”果儿一直站在茶店门口看着,见他们都往店里来,便也转身走进店里面,在老位置上坐了。美夕进来后也坐在老位置上。觉悟和卡卡进来后,觉悟四下张望一下,看看坐哪儿合适,卡卡白了他一眼,道:“不许你坐她们旁边。”觉悟道:“好好好。”便往角落里桌边去,面照墙坐了。
  卡卡喝了一口茶,道:“觉悟哥,我好怕。”觉悟道:“你怕什么?”卡卡道:“不知道师傅和师姐怎样了。这个世上,我只有她们两个亲人。”觉悟道:“那个恶棍说的话,未必可信,我们再走两个时辰就可以到太湖了,去看看就知道了。”卡卡道:“觉悟哥,那个人明明是五柳先生的人,为什么对你们觉家也兴灾乐祸?”觉悟道:“我也没想通,也许,这里面有许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吧。”卡卡道:“我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非要杀你,可你不是坏人。”
  这时,西方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三四个人骑马往这边赶来。到了门前,一起下马,往茶店来。店堂内一共只有三张桌子,有两桌已有人了,这伙人看了一眼,便直接在店外凉棚下的空桌边坐了。觉悟和卡卡背朝着外面,微微转过头看了一眼,见来人穿着五柳先生的衣服。这几人坐下后,嚷叫着喊小二上茶,然后便大声聊起天来。
  其中一个道:“大哥,你说什么差使不好派我们,都是一些苦差事?”被称为大哥的道:“好事哪有我们的份,兄弟们有口茶、有口酒就不错啦。”前一个道:“你说许愿精灵77是死是活?”大哥道:“这世上能经得起我们五柳先生内力的人有几个?我看不死也残废了。”前一个道:“许愿精灵77的大徒弟那天也受了五柳先生一掌,这两人应该跑不远啊,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说怪不怪?”大哥道:“那儿到处是山、到处是洞,哪这么好找,说不定尸体早喂了狼呢。”
  卡卡听着这些,心里越来越气,刚想拔剑,觉悟忙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动。那三四人喝了几口茶,便起来走了。他们刚走,美夕道:“这两天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说觉家和祝山湖山庄都已灭门了,这世道真是不太平。”果儿道:“觉家、祝山湖山庄和茅山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门派,怎么这次灭得这么快?”美夕道:“江湖的事,谁说得清。”
  微澜道:“有什么说不清的?原来茅山五柳先生和觉家是同盟,但是前天五柳先生并未派人马配合行动,觉家单打独斗,再加上许愿精灵77在运村大桥设了埋伏,把桥弄塌了,要不然,觉家也没这么容易伤元气。”美夕笑道:“老板娘对江湖事了解得不少嘛?”微澜道:“茶店就是小江湖,来来往往这么多的江湖人士,总能听到一点。”美夕道:“这么说,五柳先生并不真心和觉家同盟?”微澜道:“我看也是如此。——五柳先生也是阴毒之人,为了对许愿精灵77,不惜在太湖下毒,多少平民百姓糟了殃。这种人若是指望与他同盟,还不如直接往火坑里跳了算了。”
  果儿望着远去的几个人,道:“从这些下人看来,五柳先生也不会做出什么好事来。”

(二十八)
  美夕道:“咱们喝了几口茶,也该赶路了。”果儿道:“好吧。”说罢,美夕便付帐起身。卡卡道:“觉悟哥,咱们也赶路吧。”觉悟道:“好。”便也起身来。
  觉悟和卡卡继续骑马前行,小半日便到了祝山湖。见祝山湖山庄大门洞开,忙往里去。庄里转了一圈,只见到处横七竖八躺满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觉悟和卡卡便一齐担心和伤心起来。卡卡担心的是师傅和师姐,伤心的是庄内的许多伙伴,觉悟则惦记着他父亲。两人在庄内找了几圈,卡卡找不到师傅和师姐,想起一路上听到的流言,不禁又伤起心来。觉悟开始还担心父亲,卡卡告诉他那个关人的房间也大门洞开着,估计觉老爷已走了,觉悟便稍稍放下心来。
  觉悟道:“还是先让这些人入土为安吧。”卡卡道:“好的。”两人在山上挖了多个大坑,将尸体一起埋了,简单地竖了个碑。卡卡在碑前大哭起来,久久不愿起来。觉悟见她如此伤心,担心她身子有碍,便拉她起来。
  卡卡道:“我从小无父无母,师傅和师姐现在又不知道是生是死。她们要是不在了,我就没有亲人了。”觉悟道:“不管怎样,你还有我呢。”卡卡道:“你发过誓,说一辈子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你还记得么?”觉悟道:“我不会忘记的。”卡卡道:“我要你娶我为妻,你也答应么?”觉悟道:“婚姻大事,还得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卡卡哭道:“师傅如果不在人世,谁来替我作主?”觉悟道:“你师傅不会有事的,要不,我们先找找看。能找到,就当面请她老人家作主。若找不到,就去找我父母作主吧。”
  卡卡道:“觉悟哥,你是好人。”说着便靠在觉悟怀里哭起来。觉悟也一阵心酸,紧紧搂住卡卡不放。许久,卡卡又在碑前跪下,说道:“师傅大人,徒儿一时找不到您,不知道您是生是死。徒儿已经想好了,要嫁给觉悟,请师傅不要见怪。如果师傅非要杀了觉悟,徒儿只好陪她一起死了。”觉悟道:“先别说这个,还是找你师傅吧。找到后再求求她老人家,也许她会回心转意呢。”卡卡道:“嗯。”
  觉悟和卡卡两人循山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看见的除了石头、树林、花草,便只有茫茫的太湖了。太湖湖面上漂着一层绿色的东西,传来阵阵臭味。眼看天色已晚,两人便越来越灰心。觉悟道:“看来你师傅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咱们先回毗陵看看我母亲吧,顺便打听一下我父亲的下落。”卡卡道:“嗯。”两人便连夜往北赶。
  且说美夕和果儿一路往毗陵而来,不到天黑便到了城里。美夕先带果儿去了自己家,果儿见美夕家重楼叠宇、富贵非凡,问道:“你家是做什么的?”美夕道:“这一路上我没跟你讲,家父是做珠宝生意的。”果儿道:“原来如此。”美夕道:“你随我来。”说着,便领果儿往里走,先带果儿见过父亲,然后带她看了几样首饰。看完后,美夕拿出一付耳环道:“这对耳环你喜欢吗?”果儿道:“我可没这么多钱。”美夕笑道:“咱们姐妹一场,这个就送给你了。”果儿道:“这可怎么使得?”美夕道:“这是仿制品,不值钱的,妹妹就不要推了,来,姐姐帮你带上。”说着,便帮果儿把耳环带上了。

(二十九)
  深夜,美夕听见一阵吵闹声,便出来看。到了大门口,见几个家丁正围着一个大汉。那大汉身穿五柳先生的服饰,不顾家丁的阻拦直往里闯,叫道:“大爷今儿缺钱花,借几两银子使使便走。”美夕怒道:“哪里来的野汉,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那人奸笑道:“哟呵?这小妞是谁?大爷来借钱是看得起你这珠宝行,当心大爷把你这珠宝行给拆了。”美夕道:“好大的口气。银子有的是,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说着便暗暗运气。那人道:“小妞,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不知道自己姓啥。”,便呀的一声大叫,轮拳便打。美夕一侧身躲过这拳,同时也拳来直取那人面门,两人便打作一团。果儿见状,也加入战团,和美夕一起打起来。众家丁看得眼花缭乱,根本插不上手。
  那人丢了一个破绽,引开美夕,见果儿一掌打来,便伸手来抓,一把将果儿的手腕捏住。果儿见手腕被制,忙想收回,哪里还来得及,早被那人一把拎起,扛在肩头上。果儿大叫道:“你这恶棍,快放我下来。”那人哈哈笑道:“小美妞,跟大爷回去如何?”果儿叫道:“呸,你也不怕天打雷轰。”那人笑道:“大爷最喜欢这样的烈性小妞了,今儿先不借钱了,把你带回去玩玩也不错。”美夕见果儿被他抓住,心里着急,却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那恶棍刚回头,却见一男一女站在面前,借着灯笼光线定睛一看,惊讶地道:“觉悟和卡卡?你们没死?”卡卡道:“还有恶棍没除,我们怎舍得去死?”那人慌得丢下果儿便跑,卡卡道:“别跑。”拔脚便追。那人拼命往东跑去,觉悟和卡卡便紧追不舍。一直追到天宁寺门口,觉悟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抓住那人的衣领,那人转身想打,早被卡卡一脚踢在肚子上,跌倒在地。
  觉悟一脚将他踩住,问道:“你跑什么?”那人道:“我不说。”卡卡道:“不说是吧,我有办法让你说。”说着往那人笑穴上一点。那人一边打滚、一边狂笑,折腾了一会儿,叫道:“哈哈哈,我说,嘿嘿嘿,饶了我吧,哈哈哈,我快死了,嘿嘿嘿,求求,哈哈哈,放过我吧。哈哈哈……”。卡卡给他解了穴,问道:“这下可肯说了?”那人道:“我家先生以为你们两个已经死了,明天一早就要清除觉家剩余人丁。”觉悟一听,犹如听到一声晴天霹雳,忙问:“确定是明天吗?”那人道:“确定,不敢撒谎。”觉悟道:“为什么是明天?”那人道:“在下不知,只知道明天令尊大人才一起来。”觉悟道:“我父亲现在哪儿?”那人道:“在我家先生那里。”觉悟问道:“我父亲被你家五柳先生抓了?”那人道:“不是抓,是请。不不不,是救。”觉悟对卡卡道:“好个阴谋,假意救我父亲,然后乘他不备来个灭门,明天我得去阻止他们。”卡卡道:“五柳先生武功那么高,你怎么办?”觉悟道:“大不了一个死,我一定要跟他拼了。”卡卡道:“好吧,我跟你一起去。”觉悟道:“不,太危险了,你不要去。”卡卡道:“我说过,我要嫁给你。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我要跟你生在一块、死在一处。”
  觉悟正想着如何劝卡卡,卡卡道:“你听?”觉悟问:“听什么?”卡卡道:“琴声。”觉悟道:“是好像有琴声,怎么了?”卡卡道:“是我师傅在弹琴。”觉悟道:“你听错了吧?你师傅怎会到这儿来?”卡卡道:“这个琴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是我师傅没错。”

(三十)
  卡卡点了那个人的睡穴,那人便沉沉睡去。卡卡将他往草丛里一扔,便循琴声而去。从天宁寺往东走了一里路,见前面有家饭店,琴声似乎从饭店里传出,便走过去。那饭店的招牌上书“南山竹海”四字。此时,饭店门已关闭,门前有几个灯笼正在闪烁着微弱的烛光。卡卡上去敲了几下门,有一个人开门道:“打烊了。”卡卡道:“大哥请开门,我不是来吃饭的。”那人道:“姑娘此来何干?”卡卡道:“请问,是谁在弹琴?”那人道:“哦,你说她呀。我也不认识,我弟弟从太湖边捡来的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卡卡道:“请大哥带我去见她们,我认识她们。”
  那人将卡卡和觉悟领进门,喊道:“刘老虎(网名tiger_daliu,偷猫注)。”有一个声音应道:“来了,这么晚了,叫我何事?”那人道:“这个姑娘说认得你捡来的两个人。”那刘老虎看了卡卡一眼道:“既如此,随我来。”便带着卡卡和觉悟往里去。走到一间房前,刚推门,卡卡便一眼看见里面的是许愿精灵77和沈若菲。忙喊着“师傅、师姐”便冲进去。
  许愿精灵77只顾弹琴,并不抬头,沈若菲却早已喊着“师妹”迎上来,一把抱住卡卡。卡卡挣脱沈若菲的手,往师傅跑去,朴通一声跪下道:“师傅,你让徒儿好找。”那许愿精灵77停住琴音,默然地看了看卡卡,“呵呵嘿嘿”地笑了几声,又弹起琴来。卡卡一把拉住许愿精灵77的手道:“师傅,你怎么了?我是卡卡啊。你看看我啊?”许愿精灵77手腕一挥,卡卡顿时重心失衡,往后倒去,沈若菲忙一把搀住她。
  卡卡问道:“师傅怎么了?”沈若菲道:“那天,师傅中了毒,又和五柳先生过了几招,后来就成这样了。”卡卡道:“怎么会?师傅怎么会这样?我不信,这不是真的。”说着,又转身扑到觉悟怀里哭起来。沈若菲道:“师妹,你为什么跟觉悟在一起?师傅不是叫你杀他么?”卡卡道:“觉悟是好人,要不是他多次相救,我早已死了几回了。”沈若菲道:“唉,冤孽。”卡卡道:“我一来想问师傅为什么要杀觉悟,二来想求师傅放过她,三来,师妹已经想好许身给觉悟了,想求师傅成全。”沈若菲道:“可是,师傅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能问什么、成全什么。”卡卡道:“师姐,你可知道师傅为什么要杀觉悟?”沈若菲道:“不知道,师傅没对我说过。”卡卡道:“我要嫁给觉悟,如果师傅作不了主,就请师姐替妹妹作主。”沈若菲道:“此事暂缓一缓再说吧,也许过几天师傅可以好转呢。”
  卡卡问道:“你们怎么会到这儿来的?”沈若菲道:“那天,师傅和五柳先生打了一场,受了伤。我和师傅逃到山下,当时我也受了轻伤,是刘老虎收留了我们。因太湖水有毒,刘老虎就带着我们一起到毗陵投奔了他哥哥。”卡卡道:“原来如此。”说着便回头到门口来谢刘老虎,刘老虎却已走开了。
  卡卡道:“师姐,五柳先生明天要对觉悟家乘余的人丁下毒手,要灭觉悟家,五柳先生是我们和觉悟的共同敌人,我们应该帮觉悟一把。”沈若菲道:“我也看出来了,既然如此,那咱们明天就和那老贼决一死战。”

(三十一)
  卡卡道:“我们刚抓住一个茅山败类,现点了穴扔在外面呢,我想再去审审他。”沈若菲道:“好,咱们一起去看看。”说着,三人便从南山竹海里出来,往北走去。
  此时夜已很深,借着点点星光和饭店的灯笼,依希能看清路面。三人正在往前走着,突然听到前面有脚步身,忙停下脚步细听。
  前面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声音虽轻,但是三人听得很清楚。一会儿,两个轻巧的身影到了前方,其中一个道:“明明是往这边来的,难道一下子跑了很远?”觉悟和卡卡一听便知是美夕的声音。另一个声音道:“姐姐,你说那一男一女为什么要帮我们?”原来是果儿在说话。美夕道:“依我看他们和茅山应该有仇。不然的话,如果仅仅是路见不平,不会一见面就打,也不会追出来这么远。”果儿道:“姐姐说的很是,我想也应该是这样。刚才在你店门口,那个茅山的还喊了这一男一女的名字,好像叫什么觉什么的,和卡卡,你听到没有?”美夕道:“我也没听清,莫非他们是觉家的人?”
  觉悟大声道:“原来是美夕和果儿两位,我们在这儿呢。”说完三人便往前走去。果儿道:“咦?你们怎么在这儿啊?怎么又多了一位?”卡卡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姐沈若菲,我叫卡卡,他是觉悟,你们俩说对了,他是觉家的公子。”又对沈若菲道:“这两位是美夕和果儿。”
  果儿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卡卡道:“早上,果儿妹妹在茅山脚下被恶棍欺负,后来美夕姐姐仗义相助,我们两个是在场目睹的。”美夕道:“原来如此,两位果然武功不凡,在一旁看着我打架,我却不知道。”卡卡道:“刚才在珠宝店发淫威的那个败类在这儿呢。”说着,便去草从里找到了那个人,那人被点了睡穴,仍在呼呼大睡。卡卡道:“我们把他带到饭店去再说吧。”觉悟一把将他拎起,又往南山竹海里来。卡卡对美夕她们道:“两位姐姐也随我们来聊聊怎样?”美夕道:“好啊。”说着,五个人便一起往饭店去了。
  到了饭店,仍去了先前那个房间。许愿精灵77仍然在顾自弹琴,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卡卡看了她一眼,不禁又心酸起来。
  果儿好奇地问:“这是谁?”沈若菲道:“这是我和卡卡的师傅,因被五柳先生所伤,现在神志不清了。”果儿道:“真可怜。”又问道:“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卡卡道:“果儿妹妹还记得隔湖边上的茶店里么?微澜说得对,五柳先生是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他先借我师傅的手除掉了觉家的势力,又在太湖下毒把我师傅害成这样。他才是我们两家的共同敌人。”
  美夕道:“原来如此,那妹妹你打算怎么办?”卡卡道:“这个人刚才已经招了,觉老爷现在在五柳先生手里,明天一早五柳先生就要动手,他要杀觉家的剩余人丁。如果让他得逞了,那么龙城就是他一人的天下了。”果儿道:“觉老爷现在就在他手里?那岂不是很危险?”觉悟道:“他想除根。所以,明天早上之前,家父应该不会有不测。”美夕道:“这还了得,明天一定要阻止他。算我一个。”果儿也道:“也算我一个。”觉悟道:“此乃我的家事,不劳各位姐妹。”美夕道:“非也,非也,这么长时间来,五柳先生做的坏事还不够多吗?他不只是你们的仇人,也是龙城百姓的共同仇人。”

(三十二)
  且说觉老爷自那日被五柳先生救了以后,心急如焚地上了茅山,一来惦记着儿子女儿的安危,二来想见见十多年未见的女儿。想到一对亲生儿女互不相认、拼命撕杀,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真想一头跳山崖下去找他们才好。幸有五柳先生等人拉着,好劝歹劝让他静下心来,说是等天亮了再找。
  那晚觉老爷几乎睁着眼等到了天亮,急匆匆地往后山去找。那山谷深不见底,雾气弥漫,觉老爷艰难地往下爬了一程,仍不见底,天色却已近晌午,只得再爬上来。如此又一天过去。到了夜晚,独自在客房内发了会呆,困了,便和衣躺下。
  觉老爷梦中听闻敲门声,忙坐起来问道:“谁呀?”门外人应到:“是在下。”觉老爷一听是五柳先生的声音,便道:“原来是先生,请进吧。”边说边站起来。看看窗外,此时天才蒙蒙亮。
  五柳先生道:“令郎和令爱在寒舍作客,敝人照顾不周,使得他们坠下山崖,惭愧啊。还请觉老爷责罚。”觉老爷道:“哪里,你已尽力了,你从许愿精灵77处把老夫救出来,老夫已经感激不尽。”五柳先生道:“据手下人飞报,现已在龙城内发现许愿精灵77的动向,小生只怕此人会对府上家眷不利,已连夜调集了人手,马上赶过去。觉老爷离开家已经四天了,想必也已心急如焚,小生前来请老爷一起走。”觉老爷不待他说完,翻身起来便要往外跑,说道:“那就快吧。”五柳先生和觉老爷一前一后出了房间,叫觉老爷吃点早饭再走,觉老爷哪里顾得及,只说越快越好。五柳先生便叫人拿了些点心包好随着。
  到了大门口,果见二三十人正在候命,各牵一区高头大马。觉老爷和五柳先生到了,早有人递过马来。众人一翻身上了马,下山往东而去。
  行了半日,天色已亮,来到隔湖边的茶店前。五柳先生道:“大家停一下喝口茶,让马儿也歇下脚力。”说着翻身下马,往茶店去了。五颜六色见有客上门,忙站起来招呼。五柳先生和觉老爷进来坐了。众人见店堂甚小,只能坐十来个人,便有一大半人在外面或坐或站。微澜见这群人的衣着都是茅山五柳庄的,心想他们不知又要做什么坏事去,只是不也过问。
  众人喝了几口茶,五柳先生和觉老爷便起身要走。五颜六色道:“客官还没给钱呢。”五柳先生朝一个手下挥了挥手,继续往外走。那个下人走过来,扔了两三个铜板在桌子上。五颜六色道:“客官,你们二三十人的茶水,这点钱,少了点儿吧?”那人扬手一推,五颜六色哪经得起这一下子,早滚到桌子底下去了。那人骂道:“瞎了眼的,也不看看老子是谁,喝你口茶,给点钱已算不错了。”微澜见状,早已火冒三丈,冲过来便打。
  那人见微澜过来,也不躲让,伸手便迎上去。两掌交锋,微澜和那人都往后退了一步。两人齐声说道:“好身手。”
  外面,五柳先生正要上马,听见里面吵闹声,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原来是你,怎么?今天又要比武不成?”微澜早知道此人就是三天前曾在此露过一手的武林高手,但却不知此人就是五柳先生。心想若打架必然打不过他,但是又不肯轻易丢了颜面。便说道:“看你是个武艺高强之人,怎么纵自己手下喝茶不给钱,还动手打人?”

(三十三)
  五柳先生道:“有几个铜板也比没有好,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茅山兄弟几时喝口茶还给钱的?这么个小店,我们兄弟都站着喝的,给你两个铜板是看得起你了。”微澜道:“店虽小,也是生意。茅山人就可以横行霸道么?”五柳先生“哼”了一声,翻身上马便走。微澜又气又急,叫道:“你停下。”那个下人手臂一抬,拦在她面前。
  微澜看了此人一眼,量他这么个下人不会有多大武功,便右手成爪去抓他手腕。不料那人手腕一翻,一转眼反将微澜的手腕抓住,顺势一拉,微澜顿时脚下失衡,朝前倒去。微澜见状,忙左手成掌来推他肩膀,一来可以后发制人,二来可以借力站稳。那人见手掌打到,另一只手一搁一挡,早将她的左掌打飞。微澜两臂张开朝前倒去,竟是个张开怀抱来抱别人的姿势,心里又气又急又羞,却没有办法稳住身子。
  那人又顺势拉了一下微澜的手腕,微澜本来就站立不稳,被这一带便原地转了半圈,肩膀朝前往那人怀里倒去,那人继续将手腕一带,微澜的手臂在自己胸前绕了半圈,将自己捆了个严实,后背靠在那人胸前。那人看了微澜一眼,“啧啧啧”几声,笑道:“小妞,刚才大爷光顾着喝茶,没注意你居然有几分姿色。跟大爷走吧?”微澜叫道:“无懒,放开我。”那人哈哈一笑,手一拎,微澜便临空飞起,一下子掉到了外面的马背上。那人脚尖一点,也早已一跃身骑在马背上,两腿一夹马肚子,带着微澜便往前去。
  五颜六色从地上爬起来,见微澜被抓了放在马背上,哪管许多,拔脚就追。那人对旁边人指挥道:“拿下。”立即有人上来一个扫膛腿,五颜六色被这一绊,顿时摔了个嘴啃泥,被人从后面拎起,也放在马背上。微澜见状,大叫道:“放下他。”话音未落,只觉得肩头一麻,心知穴道被制,动弹不得。那人道:“烧了这铺子。”说完便驰马前行。左右人等便放火烧茅屋,待火势起后便骑马跟上。
  微澜和五颜六色被带着飞驰,只听见耳旁呼呼风响,后面火光冲天、渐渐远去。过了许久,前面渐渐人流繁忙,眼看到了毗陵城内。一行人也不停,直接往运河边的大宅去了。
  这就是觉家的老宅,宅院依然重楼叠宇,门口依然有人在看门。一行人到了宅门前,看门人见觉老爷来到,忙起身挥泪道:“老爷,您可回来啦。”觉老爷道:“开门,进去通报,大家都在院内集结。”那人应道:“是。”便打开门,然后飞快地跑去了。
  一行人下了马,将马匹丢给门边的下人,往前走去。到了院内,便见数十人陆陆续续往院内走来。这么多人见觉老爷回来,脸上不竟流出喜色。
  五柳先生道:“就这么多人吗?”觉老爷扫视了一圈,道:“舍下人丁,武术还说得过去的,也就这么多了。”五柳先生道:“许愿精灵77武功非凡,人少了恐怕不好对付,觉老爷若是把所有人丁都派来,也好多一份力量。”觉老爷道:“其他人都是一些扫地打杂的,只怕派不上用场。”五柳先生道:“既如此就算了。在下想先看看府上人丁武艺如何。”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未落,早已一掌拍在觉老爷肩膀上。觉老爷一个趔趄,往前摔在地上,家丁们个个惊慌失色,纷纷赶上来扶起觉老爷,叫道:“老爷,老爷!”觉老爷只被这一偷袭,只觉得五脏六腑如移位一般,艰难地抬起头,问道:“你……你……你?”

(三十四)
  觉老爷道:“你……你……你?”五柳先生道:“觉老爷,没想到吧?”觉老爷道:“你……为何……要这……样做?”五柳先生道:“自古一山不容二虎,觉老爷想除掉许愿精灵77,本人何尝不想?只是,本人想做的比你更多。”觉老爷道:“想……不到……你竟如此……卑鄙,明里……结盟,暗中……偷袭。”五柳先生道:“你知道得晚了点。”觉老爷道:“你以为……你会……得逞吗?”说着,向身边人使了一下眼色,家丁们便纷纷上前一步,拉开架式。五柳先生手下的十几个人也纷纷上前一步拉开架式,两方对峙,剑拔弩张。后面有两个人原本押着微澜和五颜六色的,也放下人质加入了阵中。那微澜和五颜六色因穴道被制,只得坐在地上喘气。
  五柳先生哈哈一笑,道:“你的精锐已经在运村消耗光了,剩下这几个三脚猫的家丁,还有回天之力吗?”
  这时,只听天空传来一声“未必!”,听声音应该是两三个人同时说的。五柳先生抬头看去,只见有房顶上站着五个人。有三个人他认得,是觉悟、卡卡和沈若菲,还有两个姑娘并不认识。五个人一起纵身跃下,站在中间。与五柳先生对面站着。五柳先生道:“你们两个居然没死?现在收拾也不迟。”
  觉悟回头去,朴通一声跪下,双手抱着父亲道:“父亲,孩儿可找到您了。”觉老爷道:“觉……悟,不要……不要杀……卡卡。”觉悟道:“父亲,孩儿早就和卡卡和好了,孩儿不杀她,她也不杀孩儿了。”觉老爷道:“好,……你要……好好保护……卡卡。”觉悟道:“孩儿知道,孩儿已经答应要娶她为妻,请父亲伤好了为孩儿作主。”卡卡听着,脸红了一下,转身来看着觉家父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觉老爷道:“不……不能娶,卡卡她……是……你的……你的……”说着,嘴里便涌出大口鲜血,一时竟接不上气来,两眼干瞪着,似乎有话要说,又发不出声来。觉悟问道:“父亲,您歇一下,不要急。”卡卡见了,心里也是一阵难过。觉老爷瞪了一会儿眼,脑袋往旁边歪去。觉悟见状,大声喊道:“父亲!父亲!——”身边家丁们也都忙跪下痛哭道:“老爷——”
  五柳先生手一抬,身后十几个人立即蜂拥而上,往中间杀来。
  觉悟正在伤心痛哭,听见耳旁有风声,忙就地一滚避开风声,一抬头,见有人举刀向他砍来,抬脚便勾那人下盘。那人被这一勾,脚下一软便倒在地上,觉悟忙一跃而起,刚想去踢他,旁边早有另一把刀向他砍来,只得放弃了那人,抽出剑来迎战。
  卡卡见觉老爷咽气、觉悟失声,正在发愣,听见后面有声音,忙弯腰转身,此时一把剑正好朝她削来,差一点就削到她身上。卡卡见状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抽剑来切他手臂。那人一剑扑空,早已就势收剑,和卡卡打作一团。
  沈若菲也没有料到对方会突袭,幸好她并不如卡卡一样在发愣,只到声音便立即反应过来,拔剑便挡开了对方刺来的一剑,乒乒乓乓打起来。
  美夕听见有声音,也早已转过身来,却见一个人举刀朝果儿砍来,忙一把拉过果儿。果儿还没回过神来,被美夕这一拉险些跌倒,却也正好躲过了一刀。美夕再扶了果儿一把,果儿这才知道原来有人偷袭,要不是美夕拉一把,早已成了两段。心里不由得吃了一惊。
  跪在地上痛哭的诸多家丁们则多数没有反应过来,有的被砍被刺,有的因离得较远暂没有中招,顿时惊叫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三十五)
  家丁们还没有回过神来,五柳先生的爪牙突然袭来,顿时死伤一片,后方的立即起身应战。觉悟、卡卡等人原本站在最前方,知道寡不敌众,便往后退几步,和家丁们聚到一起。
  觉悟见有人持刀迎面砍来,忙举剑应战。剑与刀不能硬碰,但剑比刀要灵活得多,觉悟一侧身避过刀锋,举剑刺那人小腹。那人见自己小腹受敌,惊吓之余忙收腹来避。然这一收腹,上身便不由得往前倾了。觉悟只要将剑锋一抬,便可削他胸口或颈部。不待觉悟变招,旁边有另一人拿刀来砍他手臂。觉悟只好放弃变招,将剑尖横扫,此为以攻为守的打法。一来可以避过一击,二来还可以攻其不备。那人忙脚尖一点,凌空翻了个身,身体避过了觉悟的剑锋,衣服却被划下一块。
  另有一人持棍棒朝果儿当头打去,果儿忙侧身躲过。那人“啪”地一声打在地上,立即变为横扫,果儿忙腾空跃起。那人见果儿跃起,便将棒法由扫变为点。果儿这一跳,虽避开了脚下一扫,却失去了借力,再要变招就难了。眼看果儿就要被点中,美夕忙挥鞭抽来,鞭子在棍棒上绕了两圈,美夕再往回一抽,那棒一下点偏了。那人想抽回棒来,不料被美夕的鞭子紧紧缠住,一时竟拉不回来。果儿见状,上前一步朝那人手腕踢去。果儿满以为这一脚必可踢中其手腕,没料到那人竟丢弃棍棒来擒果儿的脚裸。一把将果儿的脚踝捏住,往前一拉,果儿顿时一劈叉坐在地上。如此坐下,要想站起来便难了,那人又来踢果儿,美夕忙扬手一鞭,逼得那人后退一大步。美夕一把抓住果儿的手臂往上一提,果儿这才站稳。
  有一人持剑向卡卡面部刺来,卡卡便出剑挡开。那人被这一挡,变招来刺她小腹。卡卡见状,直接削她手臂。那人忙变招,剑锋下移切她双腿。这一变招,那人便成了弯腰状。卡卡一跃而起,往那人头上踢去。那人想要变招回护已来不及,只好顺势往地上一跪,仰面躲过这一脚。然而卡卡这一脚乃是虚招,见他跪地仰面,脚尖在那人头上轻轻一点,早已跃出一丈多远,落在微澜和五颜六色身边。卡卡迅速帮他们两解了穴,转身继续应战。
  微澜穴道被解开后,忙从地上爬起。刚将五颜六色拉起,便有人向她袭来,微澜忙身体挡住五颜六色,并抽剑与那人打起来。
  如此大战数十回合后,双方人马死的死、伤的伤。觉府的家丁几乎全部倒下,觉悟、卡卡、沈若菲、美夕、微澜五人因武功较高,暂无危险。果儿由美夕保护着、微澜也一直护着五颜六色,也很平安。五柳先生带来的人也只剩下五六人了,双方几成一对一的阵势,不到五六回合,五柳先生的手下便都已倒地。
  五柳先生道:“一群小娃娃,敢挡我的道。”卡卡等人知道五柳先生的功力,站成半圈,同时向他打去。五柳先生,双掌一挥,众人只觉一股强大的内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纷纷往后倒去,并就势滚出圈外。五柳先生道:“都去死吧!”说着双手在胸前乱舞一通,觉悟等人见他双手舞得飞快,头顶冒出白烟来。知道他用足了内力。忙前后排成一队,将五个人的内力合为一股,希望能够与他一拼。
  五柳先生运足了内力,双掌往前推出,五人也同时出掌,欲与之一博。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只见眼前一个白影一闪,早已多了一个人在中间。此人双掌平举,硬生生和五柳先生对了一掌。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五柳先生和那人同时往后飞出,一起撞在墙上,落到地上。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三十六)
  五人都知道,他们的内力加在一起也未必是五柳先生的对手。他们怀着必死的决心与五柳先生对掌。没料到他们面前会凭空出现一个人,硬生生与五柳先生对了一掌。然后两人都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并落到地上。
  五人回头看去,美夕她们不认得,但是觉悟、卡卡和沈若菲都认得是许愿精灵77。卡卡和沈若菲大叫道:“师傅!”便跑了过去。由于许愿精灵77这两天来一直神志不清,沈若菲和卡卡便没有告诉她今天的行动,都没想到关键时刻师傅竟会突然出现。看到许愿精灵77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一脸痛苦,嘴角还流出血来,两人都很伤心。
  卡卡跪下道:“师傅,上次在运村一别,已经三天了,徒儿先听说您遇难了,徒儿还去山庄找过您,您让徒儿找得好苦。”许愿精灵77道:“菲儿、卡卡,为师恐怕时日不多了。”沈若菲道:“师傅您正在恢复,不会有事的。这两天来,让徒儿们好担心。”许愿精灵77道:“卡卡,为师对不住你。为师趁你还小的时候,把你从父母手里抢过来的。”卡卡道:“师傅不用说了,师傅对徒儿的养育之恩徒儿不会忘记。”许愿精灵77道:“是为师把你从父母身边抢来的,要不然,你不会落到今天这样无父无母的境况。——卡卡,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是觉家的女儿,觉悟的妹妹。”
  许愿精灵77的话音虽低,卡卡听来却犹如一声霹雳。卡卡呆呆地站起来,一边后退一边摇头道:“不,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你骗我。”许愿精灵77道:“卡卡,冷静一点,为师说的是真的。”卡卡一边往后退一边摇头,哭道:“你不想看见我和觉悟好,就来骗我,我不相信,你骗我的。”卡卡的心早已许给了觉悟,原打算见到师傅就求求她的,但是昨晚见到的时候,师傅却神志不清;今天清醒了,却给她带来这样一个晴天霹雳。
  觉悟听了这些,心里不知道是伤心还是高兴。因为经历了这几天的生生死死,他早已与卡卡心灵相通,原打算找到父亲就向父亲提的,但是见到父亲后,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父亲就遭了毒手。话说回来,如果许愿精灵77说的是真的,她找到了失散十多年的亲妹妹,未必不是一件喜事。
  卡卡一边哭着,一边后退。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也都愣住了,不知是真是假。卡卡仍边哭边后退着,突然,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卡卡小心”,一个身影从墙上飞来,一把将卡卡推开,卡卡一下子被推坐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那个人已经如陨星般飞出,也撞在墙上,滑落到地上。众人回过神来一看,原来卡卡不知不觉已退到五柳先生面前,五柳先生刚刚跟许愿精灵77对了一掌,元气大伤,但是打卡卡还不在话下。
  众人再去看那个被打飞的人,觉悟、卡卡和沈若菲都认得,原来是龙城邂逅。卡卡大叫着“妈妈”,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龙城邂逅,哭道:“妈妈,你又何苦?”龙城邂逅艰难地一笑,道:“不管你是真心做我的头牌,还是假意做我的头牌,毕竟我们同处过一场,这一掌,妈妈替你挨了。”觉悟看了一眼眼前的惨状,脚下一点,纵身飞出,手里的剑向五柳先生刺去。

(三十七,大结局)
  沈若菲、美夕、微澜见觉悟突然往五柳先生刺去,怕他吃亏,也连忙赶上去相助。五柳先生跟许愿精灵77对掌几乎耗尽了所有内力,后来起来打卡卡实际上是强撑着的,但是这一掌没有打在卡卡身上,顿时心灰意冷。内力没了、意念也没了。哪里还能抵挡觉悟、沈若菲、美夕和微澜的联手进攻。身上早已被刺了几个窟窿。觉悟他们反而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
  四人又回来看许愿精灵77和龙城邂逅。此时许愿精灵77已气若游丝,沈若菲过去抱住许愿精灵77便失声痛哭起来。许愿精灵77艰难地说道:“觉悟,你要好好照顾你妹妹。”觉悟道:“放心吧。”许愿精灵77道:“我和觉家做了二十几年的仇家,也就为争一个名头,现在想来,真是好傻。你爹去了、五柳先生去了、我也时日不长了。我们争了几十年,大家都输了。”觉悟听着,不觉心酸起来。
  龙城邂逅对卡卡道:“我还行,你先去看看你师傅。”卡卡这才想起许愿精灵77,忙过来看。许愿精灵77关切地看了一眼卡卡,道:“菲儿、卡卡,江湖不是好玩的地方,你们不要争强好胜,要好好活下去。”卡卡哭道:“知道了,师傅。”许愿精灵77微微一笑,慢慢合上眼。沈若菲和卡卡喊了几声“师傅”,大声痛哭起来。
  过了许久,龙城邂逅终于能艰难地站了起来。叹了口气道:“的确,江湖不是好玩的。老生退出江湖这么多年了,今天还是卷了进来。卡卡你多保重,老生走了。”卡卡道:“妈妈去哪里?”龙城邂逅笑道:“不要叫我妈妈了,你不是石柳香的人。老身也不开石榴香了,出去找个僻净的山林度度余生吧。保重。”说着便往外走去。卡卡便又流下泪来。
  众人目送龙城邂逅出去,却见刘老虎从外面进来,边走边说道:“这里怎么这样了?死了这么多人?”沈若菲道:“你怎么来了?”刘老虎道:“你师傅不知几时离开了南山竹海,我就找来了。”沈若菲道:“师傅已经死了。”刘老虎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沈若菲道:“我不想在江湖中行走了,我跟你走。”刘老虎道:“别,我只是一个渔人,生活很苦的。”沈若菲道:“我和师傅最危难的时候是你救了我们,我知道你人好。我以后就跟你一起打渔吧。”刘老虎道:“不知道太湖还有没有毒,我看来还要在哥哥的店里寄住一阵子。”沈若菲道:“我跟你去,一起到南山竹海去洗碗扫地搬柴火。”
  五颜六色道:“我的茶店被烧了,也没处好去了。”刘老虎道:“兄弟你是开茶店的?”五颜六色道:“是的。我在隔湖边上开了个茶店,今日让五柳先生给烧了。”刘老虎道:“那你也跟我去南山竹海暂住吧。”五颜六色对微澜道:“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我们走吧?”刘老虎、沈若菲、微澜、五颜六色与觉悟道了别,往外去了。
  美夕和果儿见状,也向觉悟道别。卡卡道:“哥,我们怎么办?”觉悟道:“我们先去后院看看母亲吧。”卡卡道:“好。”两人一起往后院厢房去了。推开门,见觉夫人仍独自一人在捻着佛珠、嘴巴一动一动地念念有词。觉悟喊了一声“妈”,急切地告诉她:“这是我妹妹,您丢失十几年的女儿。”觉夫人睁开眼看了看,道:“我早就知道了。”觉悟和卡卡都非常奇怪,两人对视一眼,觉悟问道:“您如何知道的?”觉夫人缓缓地道:“四天前,姑娘来过咱家,本想行刺你爹的,却走进我的房内。我认出了她手上的镯子。”卡卡低头看了一眼手镯,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终于大哭一声扑过去,母女两相拥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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