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吴诗处跪了一柱香后,便由范喜子领着去后院挑水。他平时日日练功,从未到过后院,李万姬带她去后花园走的是东侧的穿廊。此时并非去后花园,从议事厅一侧的廊下经过后,便拐进一小门,再往前走,眼前便不像方才所见一般雕梁画栋,而是一式的普通瓦房。想必这后院只是下人所住之处,江南李家毕竟是江湖武林盟主府邸,而非达官贵人豪宅,并不十分铺张。
来到一处瓦房前,便早见里面有数个大水缸,并有几个下人在一边候着。见两人到来,他们都认得范喜子,忙迎上来拜见。范喜子道:“你们这三日不用挑水了,由这位一无是处给你们挑,你们且看好了,他若是做得不好了只管向我来禀。”众人弯腰道:“是。”范喜子鼻中哼了一声便大摇大摆而去。那几个下人指着一处角落道:“扁担水桶在那儿搁着呢,水井在东边拐角处。”他们本是做粗活的,原不该对吴诗处这般口吻,只因见范喜子如此口气,又不认得吴诗处,便以为吴诗处是低等下人,也吆喝起来。
吴诗处不和他们计较,拿了水桶扁担便沿他们所指之处去了。那水桶足有双臂合抱粗细,因是空桶,并不觉得吃重。待装满水挑起来,才觉得十分沉重,虽曾练过几招初浅的武功,但因年幼、又未曾做过如此粗活,走起来有些蹒跚,咬牙走了几步,忙运气于下盘稳往身躯。待走到水缸边,两桶水早已泼出一半。这一担水倒入水缸,水缸仍显得空空如也,似没有长高一般。如此来回走了几趟,不断运气吐纳,步履方显平稳一些。其中一个水缸才装满。
好容易将数只水缸全挑满,吴诗处便在一边大石头上坐下休息。想起方才步履蹒跚之景,心道:连挑一担水都要靠运气才能走稳当,何时能为家人报仇?今虽拜在江南李家,但所学乃初浅的招式,已是十分落后于众师兄,即便这样,还处处遭为难,师傅又明显偏心于师兄。练武之事又何时能有进展?想着想着,不由得便去思考方才书中所读内容,他记性极好,方才看过的数页已熟记于心,想了一会,又领悟一些奥妙。
一会儿有两人抬着一个木桶来水缸边取水,装满后抬了去了。吴诗处见水缸又浅,拿起水桶便又去了井边。一来已经休息了片刻、二来早已运气于下盘,是以走得飞快。然走得快了,水便往外洒。吴诗处舍不得水洒出桶外,便时刻注意水的涌动以调整步伐的方位与远近,果然水面平静了许多。如此又挑了几来回,水面便如镜一般平稳。
天色暗下,吴诗处回房休息,第二天仍来后院挑水,仍照前日的步法行走,进而越走越快,直至来回行走如飞,水却一滴都不洒出桶外。因每桶水都更满、走得又快许多,是以一袋烟的工夫便将水挑满,心想上午可以不用挑矣,便回练武场去了。
范喜子见他来了,问道:“你为何来了?师傅叫你这三日不用练功,莫非忘了不曾?”吴诗处道:“水缸已满,我暂可不挑。”范喜子道:“满了也得候着,不准练功。”说着便左手成爪来抓吴诗处。吴诗处见范喜子欺上前来,便往左跨出半步。范喜子一抓未着,便右手来抓,吴诗处不退反进,往右前方一步,非但避开锋芒,反到了范喜子背后。范喜子吃惊不小,忙转身、右手成掌横扫,不料吴诗处早又绕到他背后。
即使武功再高的人,后背总是要害,范喜子深知这点。但他无论如何左蹦右跳,吴诗处却总在他背后。原来吴诗处因来回挑水许多次,为不使水泼出,早将那步法熟烂于心。不知不觉中便用上了,幸亏他不想进攻,不然范喜子后背大露,岂不早已吃亏?范喜子只以为他又偷学了什么从未见过的步法。忙一跃出数丈之外,叫道:“这又是偷学的什么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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