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电视台《经济与法》今晚讲述了一个《难圆文凭梦》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张宁以“自费委培”的名义,1996年到2000年期间在南京林业大学读了四年的“本科”,四年间,“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等荣誉始终围绕着他。他的学习一直很出色,并且在“毕业”前已经在着手准备去英国留学。但是,学校却不给他毕业证书。最终张宁出国成了泡影,甚至找工作都无望。张宁与学校几次对驳公堂,都以失败告终。节目的结束语中,中央电视台说出了做这期节目的出发点:劝大家不要像张宁一样痴心妄想。
应该说张宁的目标确实是妄想:他当年高考只考了三百多分,远远没有达到计划招生的分数线。花了两万元钱以“自费委培”的名义上了南京林业大学,没有学籍,说白了相当于“旁听”。四年后,无论是“学业有成”还是“名落孙山”,都只能拿到一张不值钱的白纸——证明你曾经在这里读过四年、成绩如何。而那张沉甸甸的“毕业证书”却是无指望的。
学校不给张宁发毕业证书是完全合法的。无论是校方、法院,还是电视台都拿出了相关的法律法规。在这方面,我并不想为张宁鸣不平。他从进校的那天起,就应该明白地知道自己的角色。他应该知道他的努力学习只能学到知识,而换不来与别人一样的“名份”。他与学校对驳公堂我也不赞成,因为,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这是徒劳。
然而我要说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不知是否也有人与我一样思考过:张宁高考只考了三百多分,是花钱买学上的。但是在那些“钦点”的同学中间,他却成了皎皎者。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高考”这个目前唯一最公平的秤称出来的不是最优秀的人才。高考考分能说明什么?这个问题不得不再次引人思考。
我不想否认高考的作用,更无能力推翻高考。但是我却想评点一下高考的形式与内容。
尽管考高已经放宽了年龄限制,但是考生仍然绝大多数来自高中毕业生,他们的年龄是19到20岁。这个年龄段的人虽然早就经过了十几年的学习与考试,但是,在某种意义上说,高考还可以说是人生的“第一次选择”。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初中毕业生还属于未成年人,他们如果选择就业的话,显然年纪太小。继续读书是最合理的选择。从这个方面来考虑的话,初中毕业以后继续读书(高中或职业教育)是每一个人的必然之路。——当然这是理想状态,在这里我不讨论没钱上学的人群。
那么,既然读高中(或职业教育)是人的必然之路,学什么好呢?我们长期接受着“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引导,主动或被动地去学许多难度高而与生活关系不大的知识。而那些与人的素质直接相关的社会学、历史学、哲学却被抛弃在一边。人类世界必竟只需要少数人做科学家,而处世哲学、国民素质却是人人都要的。我们的中学教育长期沉浸在“把人人培养成科学家”的那种美梦中,在这个大框架下的高考能考什么呢?
如果真的人人都做了科学家,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科学家了。每年都有一大批高考优胜者,这就必然导致真正的优胜者很难被发现。如今的“研究生比野狗还多”正说明了这一点,会研究的研究生实际上比大熊猫还少。
说白了,高考只是个替罪羊。因为高考考什么,与中学学什么是一致的,中学课程安排的不合理才是罪魁祸首。中学里学的那些东西完全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试想:如果哪个人高中毕业后就参加工作了,以他的学历能做什么样的工作?在他所能做的工作中也许“数列”还用得上,“对数”、“矩阵”与“行列式”有没有用呢?——毫无用处,也就是说白学了。还不如把这点时间与精力放在社会科学上,提高个人素质。
回到本文的主旨上来。如果中学教育正视人文教育,真正实现了素质教育,那么,张宁有可能依然考不上大学。但是他很有可能在中学期间就学会了坦然面对考分,很有可能不会妄想到花两万块钱去买一个与其他人相同名份。即使他仍然以两万块钱的价格去旁听,也可以避免四年后与学校对驳公堂。正是因为“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才导致了张宁在中学期间既没有学好数理化,也没有学会立足社会的资本。十几年的教育,把人教育成了不会立足于社会的“残废”。
张宁虽然没有毕业证书,但却有着沉甸甸的学习成绩。从这方面讲,他并不比他的同学差——甚至可能比多数同学要好得多。然而他在找工作时却比其他同学差了十万八千里。用人单位只认文凭不认才学当然值得批判,但是用人单位这样做也是一个无耐的选择。他们的选择对象——人才——在小学、中学、大学期间学了大量的自然科学,几乎不学人文科学。那么用人单位除了看毕业证书以外,还能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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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7-05-15 15:06:26